2016年2月27日 星期六

韓國印象



我這一代的人,對日本很熟悉,對韓國就十分模糊,可能下意識覺得那不是先進國家,無需瞭解。僅有的印象就是人參,那時許多人客廳櫥櫃中,都可以見到高麗參鐵盒,和XO洋酒一樣,裝飾意義大於實用性,放到最後,也沒聽說誰打開來吃。


大學後,看過一篇報導,介紹光州事件。對韓國印象開始改觀,光州事件是韓國民主化過程重要里程碑,數百人被殘酷鎮壓殺去,最震驚的畫面是許多學生和勞工為了表達意見而自焚。後續幾次政治運動也常報導熱血青年自焚。對韓國民風剽悍,留下不可抹滅印象。最近對它的認識,就是報章雜誌上知道的韓國,例如經濟起飛超越台灣,財閥式經濟體制,民生壓力大,網路飆速,電玩大國等等比較浮面認知。


跟團旅遊,浮光掠影,不會留下什麼印象,不過從車窗看出去,首爾市區高樓大廈林立,遠勝台北,郊外高速公路旁,常常可見集合住宅群,但到了鄉下則是破破爛爛,整體感覺和台灣十分類似。都循著相似程序進行現代化。同時,老婆則認為韓國鄉下地區房屋破舊,與日本相比,明顯缺少文化內涵。


總感覺,韓國和台灣真是難兄難弟,歷史上,都從中華文化延伸出來,近代都被日本佔領統治,二戰後雖然獲得舒緩,但都有美軍插手,且到現在還是在戰爭邊緣。社會上,資本主義盛行,人民壓力大,文化上,想要走出自己路線,卻又深受美國影響。


2016年2月26日 星期五

韓國旅遊 冷冷冷


上次到韓國旅遊是幾年前夏天參加公司旅遊前往濟州島,這次則是到首爾附近體驗冬季冰釣,滑雪,和汗蒸幕。


原本簡單的雪地行程,卻在出發前遇到幾十年難得一見寒流,韓國當地預報低到零下負十八度C,加上女兒有輕微氣喘,搞的爸爸媽媽心情七上八下(女兒自己十分輕鬆)。當然該有的準備都做足了,甚至還到醫院囤積氣喘藥品求個心安,即使如此還是不由自主往行李箱中猛塞衣服。

這股緊張心情在抵達仁川機場後,稍稍紓解,室外真的好冷,但還在可接受程度。之後幾天即使身邊雪花紛飛,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可怕,有了防寒衣物和室內恆溫暖氣幫忙,先前擔憂一掃而空。幾天行程下來,甚至覺得冬天的韓國,也蠻有趣的。


天寒地凍中,放眼望去,山坡上樹枝崢嶸,田野間則是空曠一片,凡有水處不論河水或是溪水都結成堅硬冰層,世界很像靜止般,會動的只剩下,偶爾可見工廠排出的炊煙,以及路上奔馳的車輛。土包子如我,第一次見到結冰的湖水,綠色不透明,遠看像凝固後果凍。十分詭異。


我對冰雪印象,最早是大學時跟著登山社在合歡山過雪地生活訓練,當時裝備簡陋,自己技能又差,一群人躺在結冰帳篷中,冬夜號寒,擠成一團,終於看見晨光,好像獲得新生般高興。之後在日本北陸和高山上,看見的也僅僅是殘雪。始終與雪無緣。這次韓國行的滑雪行程,真開了眼界。無邊無盡綿綿雪片從天上緩緩落下,想起古人提到,恰似柳絮因風起,形容的真好。片片雪花層層堆疊,滑雪時就算是重摔上去,也不疼痛。


因為好奇當地人怎麼因應嚴寒氣候。回來查詢才知道,他們室內樓板中,都有埋入散熱水管,嚴冬時就讓四十多度的熱水在其中流動,加熱整個樓板面,再透過空氣對流使室內空間達到溫暖效果。有了暖器幫忙冬天不再寒冷,台灣反而相對冷多了。

網路搜尋到地板加熱管線圖片

2016年1月30日 星期六

住了二十多年老家



上大學前,共搬過四次家,算是頻繁。最後這一處所父母卻一住就是二十多年。時間久,記憶也最深刻。但我對這個房子的情感,卻是坡折起伏,從一開始不錯,變成有點糟,再變成很糟。幾番歷經,好像在看苦難連續劇,只不過連續劇是假的,關掉電源就可以結束,真實人生,就沒那麼輕鬆。


這樣批評天天休憩與共的房子,對它真是不公平,尤其在初期,它還是平房時,我還很喜歡它的造型。記得這裡本來是外公外婆家,屬於眷村社區中最後幾戶,家家戶戶都有前庭後院,房子則是簡單的洗石子牆面搭配木門窗,屋頂是灰黑斜屋瓦,簡單大方,很討人喜愛。尤其外公家前院偏角還有個小池塘,小時候看什麼都新奇,對池子有那隻會嘩啦嘩啦噴水的鯉魚噴水器還留有好深印象。想想,外公在那時代就會在院子中挖池塘,真有情調。

父母接手房子後,曾住過一陣子,印象中屋頂有老鼠和貓跑來跑去,妹妹還被貓孳生的跳蚤騷擾好久,而記憶也由此進入混淆狀態,時光列車開始出軌。起點是父親找人原地重建成五層樓住宅。當時年紀小,不曉得如何表達,只覺得新房子好醜。而且我也正要北上讀書,對一隻剛放出鳥籠接觸外面花花世界年輕人來說,根本不會在乎家變成什麼樣子。


之後數十年,我都在外地求學,就業,娶妻生子,回老家的頻率逐漸拉長,即使回來,心思也總是飄在遠方。偶爾回家,卻感覺父親脾氣越來越壞,家中氣氛也越來越糟。房子也像是能感應氣氛般,管路逐漸壅塞,牆面慢慢滲水,到後期,屋子裡滿是雜物,寸步難行。可見的,不可見的都在腐敗毀壞,沒有出口,沒有希望,簡直可用崩壞來形容。

家中是這種情形,走出家門,會發現附近鄰里也好不到哪去。原本井然有序的平房社區,因為缺乏規劃,東一塊西一塊胡亂建設變得好雜亂,沒有公德心的違停和占地為王心態,更讓曾經很美麗的區域蒙上落敗氣息。

家附近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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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metimes there's things a man cannot know
Gears won't turn and the leaves won't grow
There's no place to run and no gasoline
Engine won't turn
And the train won't leave

Stay Alive 片段,這段文字,清楚表達了自己對這房子,家,和社區的心情。眼見事情在墜落,卻沒有勇氣改變,只能坐困愁城,讓自己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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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故事終有完結,我們家的故事,隨著父親去世而落幕。母親搬離台中,房子經過整修後出售。人去樓空,一切就像是未曾發生過那麼空幻。附近區域的未來呢?理想的都市更新應該不會到來,因為永遠都有嶄新的重劃區可以期待。文化總是跑的比經濟慢,各地皆然。

首次見到空曠的地下室
交屋前幾天,特地到父親靈前,想和他報告,但看著遺照,怎麼都說不出話來。沒有人希望是這種結局,但當時的我們只能如此。這幾年,我也長大了,才發覺以往的我只是用人間事總難盡如人意這種老掉牙的態度,敷衍自己沒有勇氣改變家中氣氛的事實。當時若更主動積極,應該可以做得更多更好。

另類覺醒。

2015年12月27日 星期日

職涯 血糖機這幾年

配合公司轉型,這幾年工作也從數位相機代工,轉為血糖機代工,既然同為代工,自然會將兩者作比較,也會發現兩者在時程,工作方式和使用技術上都有明顯差異。

其中最明顯就是時程了,以前做數位相機時,三個月就可以完成個新產品,而血糖機呢,兩年還不一定會有成果。在開發者是同一批人情況下,為何有如此大差距呢,這牽涉到兩種產品屬性的不同。相機屬於消費型電子產品,產品更替快,經年累月自然鍛鍊出一套加速流程,反觀醫療器材先天上不強調新穎,只在乎實用,審核機制多,法令又繁複,自然演變成慢工出細活樣貌。

第二是工作方式不同,數位相機時期,業主只在乎功能是否達成,公司專案經理頂多也就用MS PROJECT管制時程或是EXCEL條列BUG。真正執行的工程師則是任意肆為,程式愛怎麼寫就怎麼寫,只求寫得出來就好。醫療程序則異常繁瑣,各式文件,UML設計,流程控管,還有許多聽都沒聽過的品質和安全要求,每天窮於應付文件和品管會議,至於程式碼,連int i = 0; 中間留幾個空白都要規範,其他規矩更可想見。

辦公室牆壁上 滿是繁複嚴謹的產品規範

最後是使用技術不同,數位相機雖然不是高科技,卻會"期待"使用高科技,例如人臉辨識,壓縮技術等等。相較之下,血糖機介面單純,功能固定,雖然近年來也開始使用藍芽通訊和新作業系統,但和風起雲湧的技術革新相比,怎麼看都像是上個世代產品啊。

雖說台灣企業彈性高,變化快,但上面這三項,實在是很大轉變,而且三者彼此相關,需要整個組織通力配合調整體質和心態,才能順利融入新模式中。這幾年,觀察管理階層面對衝突和其因應,還有同事來來去去,所見所思,對我這小小工程師來說,都是很大挑戰。很難說喜不喜歡,但也有些收穫和困惑未知。

收穫之一。更了解工廠如何運作。
以往相機部門,分工很細,程式開發者不需要了解工廠如何運作,這幾年,因為工作需要,接觸很多產線的人和事,才發現,由開發和生產兩個面向觀察產品的生產流程是這麼有趣。透過這個過程,可以看到產線,研發,種種環節怎麼合併一起,如何從零件,經過工廠作業員,組裝並且散佈到世界。

很難想像產品由這一雙雙手拼組起來

收穫之二,血糖機"好像"還蠻有意義
我相信每個工程師都希望自己的努力成果被很多人使用,對世界有貢獻。這幾年做血糖機和胰島素注射器,總感覺只是在寫文件和開會,沒有成就感,但有次旅行遇到一個年輕人,他幫了我很多,聊起來才知道他就是胰島素注射器使用者,這麼多年首次遇見真實患者,對自己維護的產品能幫他健康快樂活下去感到高興,自然而然對平日所作所為也覺得高尚起來。如果我從事的是另一種,更高科技的產品,雖然更有挑戰性,但是新產品能夠問世的機率往往很低,若無法問世,何來成就感呢?這樣看來,目前工作算是不錯的。

這位火車上認識年輕人 拿出他的胰島素注射器 讓我很驚訝

想了這麼多,實際上,我也只是因應公司轉型,成了目前狀況,這產品或是這代工型態會如何演變,並不是我能臆測,而且世界變動這麼快,說不定明年隱形眼鏡就能量血糖,整個產業就翻轉。能確定的,就是盡力達成階段計畫,還有少寫些文件吧。(笑)

2015年12月22日 星期二

三義火炎山




在台灣,每個人都知道苗栗三義火炎山吧,只要上了由南往北的中山高速公路,剛過台中,渡過條大河,左手邊那座紅通通的山脈就是了。而我,讀大學開始,離開台中北上讀書和工作,舟車往返這麼多年,經過它少說也有百次,卻始終沒有一探究竟的念頭。只是想著,恩,經過火炎山就可以開始睡覺這種好笑念頭。


不過今天是個特殊日子,父親去世三年後,終於下定決心賣掉台中老家,今天早上辦完手續,等於正式和台中說再見。回程經過三義時,莫名湧起去火炎山的念頭,就這麼任性的下了交流道,往火炎山前進。


沒什麼準備就起登,所幸整條路線都是明顯的礫石步道,完全不會有迷路的危險。坡度不大,時程也不長,是個很安全的步道。大約一小時後抵達休息區,接著上到三角點,起初四周霧氣圍繞沒有景緻,十分鐘後霧氣散去,才發現剛剛白茫茫一片外其實是個山頭。通過一小段危險路段到達北陵再回望此,才發現地勢之險惡,造物之神奇。


原本以為火炎山就是如此,再往南走,通過一段段山脊,眼前突然進入奇妙世界,原本綠意盎然相思林被切分為二,一側是稀稀落落相思樹林,另一側是壁立千仞的懸崖峽谷,大小礫石支撐著尖峰,無法乘載的,就垂直滾落匯集成石頭河,整個礫石峽谷占地廣大綿延幾乎無盡頭。我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好幾步,又不時伸出相機希望多拍幾張大自然鬼斧神工傑作。因為天色漸黑,才依依不捨離去。



回程時,不需要攀上山頭,路邊即可遠眺大安溪和苑裡地區阡陌良田,更遠處還能望見我服役時的后里營區。


我曾在高雄田寮和台東見過月世界地形,不過三義火炎山因為居高臨下,給人印象更為深刻。而且出入口都緊鄰省道,交通便利,值得不同季節,不同時間都來這親臨大自然的奧秘。


2015年12月18日 星期五

我應該去哪裡?


月初,趁著到南台中修理3D印表機的空檔,到就在附近的母校看看,感觸良多。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當時我還是這所學校醫學系二年級學生,天天都會經過我現在站立的位置,看見這個景。穿過這棟禮堂和略為昏暗的教室就是教學大樓,課堂裡,是厚厚的Craft解剖學和Harper生化學,只要記住這麼多繁複眾多的神經血管名稱和無止境的葡萄糖代謝循環,只要再過幾年通過國考,我就會成為一位醫師。

即使前面的道路很明確,但那時候的我,對人生懵懂無知又充滿好奇,常常會問自己,我應該去哪裡。之後的歲月,如走馬燈,月復一月年復一年,如今又站在同一地,不免還是湧現同樣的問題,但很慚愧也很難啟齒,過了這些年,我仍不知道未來該去哪裡。而且更常陷入自我迷惑的深淵,驚惶不已。


繼續向前,是大體解剖室。記得是十二人一組,圍繞著一張張桌台,台上冷硬的不銹鋼托盤罩著一大片白色塑膠布,看的出這下面是頭,那下面是腳,好像有個人躲在下面睡覺。但那人沒有呼吸起伏,也沒有喜怒哀樂,他是具屍體,是浸泡過高濃度福馬林,永遠不會腐爛消逝的奇怪存在。

那一年,從皮膚第一刀開始,我們這組人陸續移除了他的皮下組織,肌肉,筋膜,各式組織臟器,直到僅剩餘骨架。每次上課前,白色塑膠布下形狀的轉變,從具體人形逐漸扁平到所剩無幾都讓我覺得很詭異。



離開醫學院,進入資訊領域後,時間精力都花在學習新知識和技術,無暇顧及生命意義之類問題。直到最近進入中年,比較成熟,又開始檢視自己的生命,才發現自己始終受著命運眷顧,過著幸運和幸幅的人生而不自知。最近更覺得,生命本來就是個穩定和綿長的過程,沒有捷徑也沒有速效,若能認清自己、肯定自己,迷惑就會減少,身心就能安頓。行有餘力,以相同態度接受周遭人事物,進而改善它,就是美好了。


2015年12月17日 星期四

大山背大旗棟步道



步道來過多次,感覺就像是附近社區公園般親切。尤其今天原定是爬八五山至李棟山,因為賴床拖延,臨時起意改走大山背,所以心態上十分懶散頹廢,行程也很輕鬆。


由橫山車站至樂善堂這段路,見不少單車車手踩著踏板奮力向上,心中實在佩服。這些車手山下出發後,大多會在樂善堂(也就是步道起點)休息,享用寺方提供的免費綠豆湯,稍事歇息後繼續攻頂。仔細看,年齡分布大約是三十到四十歲間,性別以男性為主,動作敏捷有活力,卻都很沉默。我常常在想,究竟是此種艱苦活動形塑出此等體型和人格。亦或是這種人自然就會趨向挑戰耐力極限的運動,結果不得而知,可以確定的是,若我穿著緊身車衣,頂個鮪魚肚,一定很好笑。


大山背地區幾條步道維護狀況都很好,登上大旗棟步道頂,登高望遠,可一覽竹東,竹北,新竹都市區景致,左能遠眺北埔,峨嵋地區渺渺山嶺,右可俯視油羅溪蜿蜒的身影,一路從尖石流至此與上坪溪會合成為頭前溪往南寮出海而去。也因為地楚盆地迎風面邊緣,雨水豐富,滋潤出豐富的生態環境。


循步道上山,沿著產業道路折返,途經大山背休閒農場,循往例在平台處休息坐看雲起,和老闆聊天得知幾個月後這裡就要闢為露營地,屆時將有更多人能欣賞這美好風景。回程時,挑選一條未曾走過道路,才經過一個轉角,就被景色迷住,再前行不久處,更是驚人。五指山就在遠方雲煙飄渺處。以前讀到山抹微雲,煙靄紛紛,就是在寫這個景啊,而斜陽外,寒鴉數點,流水繞孤村,也是上坪村最佳寫照。


路邊有位先生,一身書卷氣,架著兩座腳架在取景攝影,因為同樣喜歡這山景,彼此多聊了兩句。他原在台北工作,近年退休回竹東老家照顧母親,因為得趁母親就寢後才能出來拍照,所以作品以晨昏夜景為主。聽他對這區域的了解,以及看他拍攝後謹慎紀錄快門與曝光資料的神情,真是個專注且在地的人。回家查詢才知,他是台大農業化學教授。古人說三人行必有我師,就是這個意思吧。